梁咏赋,生于六十年代,在国内报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评论200首(篇),多次在文学作品大赛中获奖。系淮北市作家协会会员。现供职于淮北矿工总医院集团杨庄中心医院。
与梁咏赋相识快20年了。当时的咏赋,还是一位内向、腼腆的小伙子。我们相识相知完全缘于诗歌,缘于一种共通的温良、纯真的情怀。
咏赋为人谦和、厚道,不善言辞,不喜欢张扬。但他那双略显忧伤的眼睛里分明透射着诗性的光芒 。
作为一个非煤专业的医院药学专业技术人员,却写了大量的煤炭诗,且坚持不懈地写下来。白爱上了黑,这是多么诗意的颠倒。他从阴阳五行的联系中,又透过分子水平的生命构架打量煤,感受煤,从煤里提炼着诗,最终在淮北诗坛占有一席之地。他的第一首诗《写给一位矿工》,最早发表在《鸡西矿工报》上,写得很直白,直白得一看就知道是个学生。在学校他参加了好几个文学社团,自己写,自己组稿,自己油印,沉醉于诗的疯狂中。80年代初,在大学校园,一批痴情诗的人们,曾经把诗弄得热火朝天,但后来大部分的参与者都烟消云散。作为业余作者,梁咏赋坚持下来了,并对煤炭诗特别感兴趣,甚至钻进了煤“眼”。在毕业典礼上,他们的校长也深情的说:无论到哪里,都不要忘记了你身上的一个“煤”字。他真的时刻铭记着。
他的诗《黑色的断章》(《散文诗》2004.11期),诗里他写到“黑色的雪/历风,历雨,历经岁月/浸透着黑色的血液/那是用铁铲挖不尽/用犁铧翻不透/用镰刀割不断的情脉”。诗里他对煤的情脉是那么的真切和坚韧。《亲亲我的煤》(《诗歌月刊》.2008年2期)他开头就说“你的黑就是你的白,就是你的红和绿/就是你的爱和痛苦一样深的岁月”,发自肺腑的对煤一样无私奉献的煤矿工人的深情不自溢出,让人感动和震撼。《煤的语言》(《新安晚报》2008.02.23)诗中诗人写到“煤的语言就是燃烧/火是煤最肺腑的词语/他的呼吸整个世界都倾听/听他讲述生命的一次次炼狱/释放一切,又凝聚一切……”他用哲理式的抒情,描绘了煤一样美好的品性。
梁咏赋常常用黑色为自己凝固或者飞扬的抒情涂抹上一种标志性的元素,那是一种执著燃烧的追求,或者粉碎或者升华的生命价值追求。悲壮的忧郁,常常通过骨头、石头、钢铁、血液、火焰的意象等,渗透在诗句的文字里,这涂抹着黑色元素的白色音符,让我们想到那个黑色的动感地带,有多少的热情需要精选与冶炼。
梁咏赋的爱情诗很伤感,也很悲情。好像总有一种东西支撑着他的诗行,让他无法放弃,二十年来一直奔跑着 、追寻着、呼喊着,可又鲠骨在喉。像《在海边》《行走》《白狐》《七月,那一片深沉的黑》等都让人感受到一种忧郁的痛针刺着我,诗里“你沉默/我也沉默/在这爱情的腹地/你的声音宽容的只剩下自己的伤口/让我孤独的牙齿染黑……”美丽痛苦的爱情常常让人想起李商隐的诗来“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苦涩的相思只是徒然的苦涩,可怎能改变一片深深的情痴一片惆怅。当然诗人无论大小,心魂是相通的。我知道梁咏赋常常很忧郁,他的诗也很忧郁。
记得1993年的一个冬天,从一个小酒馆里出来,我们步行到杨庄矿塌陷区,坐在塌陷区边。从不多喝酒却喝多了的梁咏赋,我知道他心里正在经历着一次炼狱。从来不吸烟的他也点起了烟。我说:“我能理解你此时的心情,真的!”他点了点头。面对着灰云、野鸭、残雪、光突突的树杈,不时还飞落一两只麻雀,我 们没有一点的寒意。从里尔克、尼采想到弗罗伊德的梦。从对面的井架上旋转的天轮,想到西藏佛教徒手中转动的经轮。他们都在用同样的虔诚在炼狱般的黑暗里寻找,那个隐约可见的瑰丽的世界。他说,经常坐在湖边,望着煤矿上旋转的天轮,一坐几个小时。多年来,煤的忧郁和图腾,还有自己孤独的梦是他诗的背景。于是,他写出了《井架上的太阳》《冬天的心事》《父亲与矿灯》等好几首打动了人的诗,他在用诗的形式,完成着一种虔诚的承诺,与煤的缘分痴心不改。
梁咏赋出生于安徽的西伯利亚———界首县的农村,那片贫瘠的土地却给了他生命的乳汁,沙颍河不停地流着,历史的苦难和沧桑培育了他的忧患意识和赤子之心。他说过:只有爱才会坚守,只有爱才会坚持。是的,梁咏赋一直坚持着自己的诗歌写作,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停下来,但至少我们相信,他会用白色的音符真诚的诠释着美丽的黑色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