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下井
苏兆海
已有十几年没有下过井了,但回想起下井的日子来,还是颇有感受,一晃28年已经过去,回头想想在煤矿的日子,一个字:值!
1989年我被招进某矿的一个采煤区当了采煤工。那年我19岁,有着许多的青春梦想,却不知怎么毅然走向了煤矿。那年月买什么东西都要票:如糖票、粮票、布票、自行车、缝纫机票等,我渴望自己能做一个营业员,那种神气与自得自不必说。谁叫咱县里有家好亲戚呢!这不,机会来了,而且是两个并列的机会,一个是我梦寐以求的营业员,一个是下井当个采煤工。营业员虽是临时工可以后能转正,我为难了。我犹豫了几日,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下井,多么伟大的选择,这一选择注定我与煤矿结缘。
第一次下井由师傅带进罐笼。罐“嗖”地下沉的霎那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进入大巷,昏暗的矿灯豆大的亮光,脚下路高低不平、坑坑洼洼,且横陈着许多的轨道、杂木、盖板等,我艰难地跟着师傅到了掌子面。
何谓掌子面,师傅说:采煤工作面就是掌子面。那时的掌子面真的很矮,人要爬着上去,要佝偻着腰干活。此时我开始怀疑我当初的选择,为什么会选择煤矿这又脏又累又苦的活?何况煤矿工人当时在社会上地位也不高,多被人瞧不起,说句老实话在农村找对象都很难。当初有人介绍几个对象,问是下井的都拜拜了,再问工种,采煤的,那个不屑一顾,真让你几天几夜难受得睡不着觉。苦、脏、累还不说,且有着极大的风险。在乡下经常听到某某矿出了事故死了几个人、伤了几个人什么什么的。
说来有些倒霉?我下井第15天的时候就出了工伤。那天中班我在扒镏子的时候,一块比碗口大的矸石砸了我的膝盖,好在没有骨折,那一刻,我决定离开煤矿,把这一想法给姐姐说了,姐姐怎么都是不同意,说就是再苦再累也要挣点钱盖了房娶个媳妇。就这样,我休息20天还是坚持留了下来,继续下井。
屈指算来,我下井16年,干满三年才离开的采煤,到了辅助单位。在下井的日子里,我出过两次工伤,第二次险些要了我的命。那天上夜班,我在矿车里睡着了坐过了工作地点,我醒后忙跳下矿车,迎面却又开过来一辆矿车,我被挤在两车之间搓来搓去险些被搓倒,只是我刚花一个月工资买的一块钻石牌手表被碰碎了,虽是心疼,但还是庆幸捡了一条命。
说起命来,在井下我可是救过人的,这事儿搁在现在说不准就成了劳模还会发好多的奖金。可惜那会儿见证第一现场的通讯报道员一篇表扬稿就把我给打发了,后来区里知道了这件事,区领导见了我只是笑笑,算是给了我褒奖。
那是我干采煤工的第三年,掌子面搬家到一个新采区。到采区掌子面要穿过一个反眼,一个姓杜的农协工在上掌子面时却越过了反眼直直爬进了有10米的盲巷。盲巷里无风,瓦斯浓度大,杜某刚爬进去没有多大会就不动了,我就在杜某的后面,心想杜某一定是被瓦斯熏倒了,我忙用毛巾围了嘴,作了一次深呼吸快爬几步,双手拽住杜某的双脚把他拽了出来,放在风口不一会杜某就“哎呦!我的娘来———”苏醒了过来。现在想来测气员要是钉了栅栏也就不会发生这个事故了。
转眼28年过去了,我从当年的青春小伙,眼看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两鬓的银丝打发了过往的岁月。 现在的矿井下井上跟过去大不一样了。集团公司加大了安全技改投入,有的井下峒室都贴了地砖,比家里还漂亮;地面加强绿化,像个小花园。本人也在矿上娶了妻生了子安了家,待孩子大学毕业了,我也该退休了,那时咱也买个小轿车过个小富即康的日子,你说,我选择煤矿值不值?
|